每周送娃上学,回来总要拐进小区门口的菜市场晃一圈,往常就爱挤在吵吵嚷嚷的摊子中间随便看看。
可最近这段日子,菜市场门口那处熟街角,一直空落落的。卖甑(jìng)糕那老爷子,好些天没出摊了。
每次送完孩子顺路往那边瞟一眼,心里惦记那口冒着热气的甜香,次次都是扫兴而归。
超市冷柜里也有包装好的甑糕,价钱还更实惠。
可撕开塑料膜咬一口,枣香浮在表皮,米硬邦邦的,没一点活气。
少了那股劲儿,心里总有点空落落。有些味道,流水线是做不出来的。

直到某天清早,送完孩子往回走,老远就瞅见菜市场口停着那辆旧三轮车。
车上大铁盆又飘出白汽,老爷子掀开厚棉被一条缝,
久违的甜香一下子顺着街口漫开 —— 他居然回来了。
我赶紧凑上去。
老爷子熟门熟路掀开被子,铲下一块软乎乎的红枣糯米,再浇上稠乎乎的蜜枣泥。
本来脑子里攒了一堆话想问:这段日子干啥去了?是不是身子不舒服?
话都顶到嗓子眼,又咽回去了。
成年人这点默契,没必要追着打听人家私事,问多了反倒唐突。
末了就淡淡一句:“大爷,好久没见了。”
老爷子手上一停,抬眼看看我,就憨厚地笑了笑,啥也没多说。
“来份大的。”
过去这些年,我一直只买小份,唯独这次破例。
也算一种心照不宣吧,我莫名有点怕,这要是再见一回,往后说不定就碰不着了。
捧着这碗沉甸甸甜糯的甑糕,不由得想起这些慢慢淡出视线的老手艺。
身在西安,外地朋友总来问我,哪儿的面地道,哪家甑糕正宗。
我从来不敢随便给人指路。
真正好吃的东西,不在装修光鲜的网红连锁店里,
就藏在菜市场乱糟糟的人声里,藏在这种三轮车上的大铁盆里。
之前刷到一条聊西安美食的评论,有人提问,
底下一个老哥回:“你看地上扔满纸巾的面馆,味道一般差不了。”
看到这话我直接乐了。
仔细想想还真是。
那些不起眼的小店,还有街头推车摆摊的老手艺,都是跟着当年那个年代长出来的。
拿现在的规矩衡量,环境谈不上多干净,没有统一标准,简陋得甚至有点寒酸。
可这就是一代人实打实的念想。
说到底,大伙追的哪里单单是一碗面、一块糕的味道。
是惦记记忆里那个没什么烦心事的自己,再也找不回来的那段年轻日子。
街角这些手艺人慢慢变老、不再出摊,
属于我们的那段青春,好像也跟着一点点退场。
不知道等这些街头烟火慢慢没了,
等到咱们孩子长大,他们的乡愁,又能往哪儿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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